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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的人学观念对

2018-08-24 22:02栏目: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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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以下简称《手稿》)中,马克思是从人猿揖别的角度来分析人的本质的,这种从动物与人的区别中规定人的方法在哲学史上并不少见,但马克思观点的新颖性和深刻性是前任无法比拟的,这在人类探求自身的进程中又添上了浓重的一笔。

  类、类生活、类本质都是费尔巴哈用的术语,它们表示人的概念、真正人的生活的概念。费尔巴哈认为,类本质是每个具体的个人能够在无限多的不同个人中实现自己。人把人的类本质异化在宗教之中,宗教是人与动物相区别为基础的,以意识为基础,而只有存在物的类成为存在物的对象、本质的时候才存在,这就是人,也只有人有这样的能力。这里费尔巴哈似乎看到了人的超越性,发展的无限可能性,也即是自由的本质。他将宗教作为人的类来对待的,也即是将宗教看作人类无限超越的可能性来对待。这种方式似乎看到了现实的个人,但后来他又将人的关系理解为友谊和善良,将人和人的关系理解成爱,男女之间的性爱,这就是以虚幻的联系代替了现实的联系。由此,我们可以看到费尔巴哈的类感念已经在理解人的时候进了一步,那就是将人的意识理解为人与动物区分的根本。在他那里,所谓的意识就是将自身与自身的超越性区分开来对待的能力,将自身理解成为无限超越的存在物,也就是类的存在物,这是人的一种应然状态,可他在从应然转入实然的分析的时候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他用一些虚幻的联系代替了现实的联系,还是用抽象的方法来研究人了,所以他无法解决现实的问题。费尔巴哈在分析人与动物区分的根本的时候思想是深刻的,但种区分没有现实的实然的基础,最终还是逃离不了人道主义的窠臼。而马克思与其不同,这不仅在于马克思立足于“自由自觉的劳动”来区分人与动物,来界定人,而是在于马克思从劳动对象化入手,以一种“脚踏实地”的现实的角度来分析当时资本主义社会的劳动异化。

  马克思说:“人是类存在物,不仅因为人在实践上和理论上都把类——他自身的类以及其他物的类——当作自己的对象;而且因为——这只是同一种事物的另一种说法——人把自身当作现有的、有生命的类来对待,因为人把自身当作普遍的因也是自由的存在物来对待。”[i]毋庸置疑,这是带着费尔巴哈的印记的。马克思分析了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人和动物相比越有普遍性,人赖以生活的无机界的范围就越广阔。”他从物质和精神两个方面,将自然界看作人的“无机的身体”,首先人是靠自然而生存的,其次将自然看作人的生命活动的对象和工具,这就肯定了人对自然的依赖性,这之后马克思提出了自己的异化劳动观点。从这样的思路看来,马克思已经超越了费尔巴哈,或者说他正在为超越费尔巴哈而努力着。与费尔巴哈不同的是,他一开始就注重对现实,即人与自然的关系,人的生命存在,然后才注重人的超生命存在,也即人的超越性。人的超越性在马克思那里是以人的生命存在为基础的,也即是人对自然的依赖。也是从这个角度来分析,人对自然关系于动物对自然的关系是不同的。他说, “动物和自己的生命活动是直接同一的。动物不把自己同自己的生命活动区别开来。它就是自己的生命活动。人则使自己的生命活动本身变成自己意志的和自己意识的对象。……有意识的生命活动把人同动物的生命活动直接区别开来。”[ii] (p57) “一个种的整体特性、种的类特性就在于生命活动的性质。”[iii]、“自由的有意识的活动恰恰就是人的类特征。”[iv] (p57)

  如果说包含马克思天才萌芽的第一个文件的《关于费尔巴哈提纲》是马克思彻底摆脱费尔巴哈影响的第一个论著,那么在《手稿》中马克思的这种超越已经处于萌芽状态,他从根本上是与费尔巴哈不同的。费尔巴哈从人与动物的区分来规定人,马克思也是这样,但马克思在区分的同时更加注重人与自然的关系,因为这也是他以后的历史唯物主义的一个根基性的问题。如果不是将人对自然的依赖摆了出来,确定了自然对人的决定性,人是自然的一部分的话,那么后来的历史唯物主义就成了不可思议的东西了。随后,马克思又深刻全面的分析了异化劳动,从“自由自觉活动”作为价值尺度来分析资本主义制度下人的“非人”状况。这就行成了一个闭合的逻辑。

  在最开始处,马克思超越费尔巴哈以及以往一切哲学家的关键点就是很好的将实然与应然的问题处理的非常妥当。在他那里,人与自然的关系和如何对待人与自然的关系是一并提出的,前者在与让人有了现实的根基,将费尔巴哈那个“类”从天国拉到了人间,从虚幻变得真实;后者正是基于前者将人区分与动物,以此得出的结论来作为价值尺度。“但是动物只生产它自己或它的幼仔所直接需要的东西;动物的生产是片面的,而人的生产是全面的;动物只是在直接的肉体需要的支配下生产,而人甚至不受肉体需要的支配也进行生产,并且只有不受这种需要的支配时才进行真正的生产……”[v]

  《手稿》中对人的本质的规定是一种价值选择,更确切的说是论述价值得以实现的可能性的论述。在马克思对人的思考中,这种价值是一种目标,是一种指向,是人性的逻辑起点,也是人性复归的终点。光有唯物主义的社会历史观而没有价值指向,理论缺乏人文关怀,也没有指明道路,而光有价值而没有科学的历史观则显得软弱无力,那样的价值也只是空中楼阁,海市蜃楼,幻化而来,终将形成泡影。然而《手稿》中对人的类本质概念的分析已经超越了传统人道主义,是带着科学性、实践性的。他从对象化劳动入手,将人与其活动区分开来,以此作为人猿揖别的契机,他又从资本主义制度下人的异化劳动分析当时工人的悲惨命运:人相对于动物来讲所具有的优势在资本主义制度下却变成了劣势,人的自由自觉的活动成为了工人的手段而非目的。在《手稿》中,马克思探索了人的劳动本质,也看到了在资本主义制度下人的本质的异化,从而为进一步研究人的本质建立了坚实的科学基础和深厚的价值内涵。

  在以后的论著中马克思从现实的角度来说明人,将“社会关系”、“生产关系”作为人的本质的规定的坐标,以此来解决现实的问题,来实现人的合目的性和合规律性的统一。如果没有“自由自觉的活动”这种价值尺度,那么马克思的、唯物史观都将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在马克思的人论中,他最开始就设定了一种价值尺度,但这种价值尺度是有着深刻的现实根源的,也就是说对于现实来讲,它是完全成立、完全可能的。然后马克思再沿着现实的方向、诉诸经济学的研究来解决现实社会发展的规律问题。这就从根本上区别于传统人道主义,而现实与价值、合规律性与合目的性的统一最初是以一种“潜藏”的形式蕴含在《手稿》之中的,所以《手稿》中蕴含着马克思与费尔巴哈、马克思与传统人道主义的根本分歧。

  [v]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 1979.97-98.